那日,你在车上环住我的腰
十八岁那年初来哈尔滨,第一次乘作公共汽车,人多,车又开得极快,我自小平衡感很差,扶着栏杆,晃晃悠悠,好几次都险些摔倒。一旁的父亲看到,凑过来,站在我的背后,双手将我圈在怀里,我顿感塌实。
我暗下决心,若是嫁人一定要嫁一个会在公交车上环住我的腰的人。
时光过得飞快,转眼间我的年龄已是二字打头,二十岁那年,认识了他,大概是我这么多年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。
他容貌俊秀,个性温和,待我体贴细致。最让我感动的是,他每周都不曾落下的,做着车整整两个小时来到我们的学校,接我回家,在周日过后,又会将我送回学校,仿若我是他的珍宝,他耐心细致的守护我。
其实,那时我已满了二十岁,哈尔滨的公交车路线我亦娴熟,也早已习惯扶着栏杆站着。而他,始终坚持着,每周接送我,每每人多无坐,他会自然的站在我身后,将我护在身体内侧。轻声嘱我:扶着我就可以。
他第一次这样说的时候,我们才相识几月,那时我只慕他容貌俊秀,才学渊博,然而,那之后,我却明了,这样细心体贴的男子,世间难求。
他话少,我们之间,多半是我在说,他只嗯几声,我常常觉得颇没趣,然而,每每想起在车上时,他将我护在内侧,低声嘱咐,便会从心底生出对他的感谢来。
如同一般的寻常情侣,我们诸多吵架,多是我吵给他听,有的时候逼的急了,他也会与我争吵起来,每到如此,我都想,想不到看起来这样沉着冷然的一个人,也能被我逼的发疯,不知这算不算是一种本事?
他待我极好,语言却多刻薄。如我向他表示感谢他每周的解送,他定会不屑道:那是因为你太笨,我怕你迷路。若是和他谈起他会在公交车上的护送,他便会上下打量,用嘲讽语气道:你的个子太矮,我怕你够不到栏杆。
时间一长,我索性把感激都记在了心里,与父母说,与朋友说,惟独不与他说。每当他摇头晃脑的问我,我对你好不好?我都深思后回答:不,你对我不好。
他常常说我不知足,其实我是知足的,只是,我不能说,不能让他自满。
他常常说我不记得他对我的好,其实我是记得的,那一日,公交车上他环住我的腰,嘱我扶着他就好时,我的心里就已决定赖定你一生一世了。
没有人是完美的,亦没有爱情是完美的。温和如他,细致如他,模范如他,我依然会有很多不满,依然会与他争吵,但却不曾想过离开。
也许这样最好,尘世中,我们彼此温暖,有时争吵,却不说别离。
那日,你在车上环住我的腰,我便决定嫁了。

